《双珠凤》常州版

📅 更新时间:2025-09-27 15:00 👁 浏览:312 次 ✍ 编辑:康岩1980
双珠凤 常州市锡剧团双珠凤整理小组 场次 拾凤  焚楼 卖身  夜奔 思凤  换监 送花  私吊 楼会  大审 逼刎  凤合 剧中人物表 秋 华 霍定金 文必正 尼 姑 倪卖婆 管家妈 霍天荣 霍 吉 家 院 霍夫人 护 卫 刘 仆 刘景安 胡 炳 长 随 差 役 商 人 杨 虎 禁 卒 中 军 文 元 校 尉 旗 伞 开 道 双珠凤 拾凤 合 唱:二月十九拜观音,问心庵内闹盈盈,载歌载舞度佳节,年年今日乐青春。 霍定金:满园桃花初开放,一枝红杏出东墙,好鸟飞舞喧喧叫,同赏佳节齐欢唱。 秋 华:去年今日到庵堂,碧桃含苞未开放,今年花开春来早,眼前一片好春光。 霍定金:秋华,你看!双双燕子过南墙,衔泥啄草勤来往,飞来飞去紧相伴。 秋 华:小姐,这紫燕营巢好繁忙。 霍定金:难得今日出闺房,春光明媚心欢畅,但恐老母把我寻。 秋 华:小姐,去到池边看鸳鸯。 霍定金:秋华,母亲还在师太云房,她不知你我出来游耍,你我还是回去,免得母亲担忧。 秋 华:一年一度,观音生日,太太同我们出来烧香,何不趁此机会,玩个痛快。小姐,走吧! 文必正:啊!来到这里,倒是一座幽雅的花园。枝头好高声唱,遍地枭花扑鼻香,秀竹千竿轻摇摆,好一座清雅芬芳的水香棚。我不免在此憩息片刻便了。想我文必正,来到这南阳朋友,那旅店小二言道:今天是二月十九观音生日,每逢这天,围巾少女,都可以外游耍,同心庵中热闹非常。来在此处,果然是香烟缭绕,游客如云。唔!南阳风俗,委实甚好,所以围巾少女,喜欢描绘观音,供奉观音之理了。观世音呀观世音,围巾少女翻不停,不是求得南海去,只为今日来游奉。不免待我题诗一首。啊呀!没有笔墨,也是枉然。 尼 姑:啊!这位公子,请你写点功德吧! 文必正:好! 尼 姑:哎,公子! 秋 华:良辰美景百花香,蝴蝶双飞上下忙, 霍定金:但见有人墙上把诗题, 秋 华:那一旁月季花儿红堂堂。 文必正:观音生日值芳春,有女如云意态新,鸟出樊笼天地阔,此言可有赏音人。 霍定金:这诗道出了女儿家的心意,难得啊难得! 尼 姑:嗳!公子,请你写点功德吧! 文必正:噢,噢!啊!这位小师传,刚才这位小姐是那家的千金? 尼 姑:这位小姐,就是吏部天官霍天荣的千金,霍定金小姐,人都南阳才女,你都不知道吗? 文必正:南阳才女————听说她是霍定金,名声传遍南阳城,但愿与她再相会,窗月伴吟共论文。啊呀,原来是一只珠凤!粒粒珍珠安排巧,精心细扎手艺高,这珠凤分明是一对,她岂肯失去这只无价宝。我想前去送还她,免得把这位子女急坏了。啊呀!不妥呀,不妥!园中人多,冒昧求见,岂不使她为难!她既失落珠凤,必然会使丫环前来寻找,那时我再还她,亦就是了。喔!我倒想起来了。她适才默默把诗诵,频频领首似赞同。今朝幸得遇知音,日后恐难再相逢,但愿与她见一面,畅论诗文抒心胸,权将珠凤作因由,相机面还这珠凤。 秋 华:小姐失落珍珠凤,急忙寻找到园中,来到园中四下望。 文必正:这位姐姐,为何这样慌忙?莫非到此寻珠凤? 秋 华:相公,珠凤你拾到了? 文必正:不错,珠凤在我这里。 秋 华:有劳相公,请归还给我。 文必正:理当奉还。 秋 华:如此多谢了。 文必正:且慢!烦劳姐姐作先锋,我要亲见小姐还珠凤, 秋 华:这是何意? 文必正:你小姐才女之名传南阳,我心想面见小姐—— 秋 华:怎样? 文必正:面还凤! 秋 华:但见他吞吞吐吐费疑清,莫非他面带忠厚心虚伪。告诉你,我家小姐贵非凡,好似金枝玉叶般,你藏着之人明乱义,岂能轻易把话谈。待我报与小姐知道。 文必正:这似姐姐且慢!这位姐姐真误会,我是一片诚意把风还。(霍定金上。 霍定金:秋华! 秋 华:小姐,珠凤被这位相公拾去,他就要当面奉还。 霍定金:这—— 尼 姑:秋华姐姐,老夫人在寻找小姐,还不快去!(引霍定金、秋华下。 文必正:啊!小姐居然亲自来,见她是几女启口欲出声,莫非她心同我意,亦欲相识共谈心。若能花前月下长相伴,何必书中觉玉人。是呀!若能与小姐共吟白首,则世间美满姻缘仅属于我焉。 文必正:可恨一声呼上轿,默默无言就离分,顿教佳人隔两地,倾心欲诉苦无门。看来只能深入侯门,才得如愿。无奈侯门深如海,我又如何能进得天宫府去呢?唔,我自有道理。啊呀!我若进得府去,我这一身,岂非——爱,但求能成佳偶,那怕这一身,永陷侯海!人生难得遇知音,得遇知音不可来错过。珠凤呀,珠凤!我要借你作因由,但愿翠瑟百年和。 卖身 倪卖婆:这趟生意定不差,心里高兴面上笑呵呵,我做卖婆名气大,竟有人来认姑母。 文必正:问心庵内遇娇娥,昨夜相思入南柯,听说霍府要把书僮买,鲍头村找到倪卖婆。易名改姓叫姜炳,权将卖婆作姑母。 倪卖婆:啊!侄儿,天官府是个有规矩的地方,你要当心了。 文必正:理会了。 倪卖婆:啊!侄儿,天官府最要紧的是阴阳界,你不能乱闯啊! 文必正:阴阳界!呀,姑母,什么叫阴阳界? 倪卖婆:告诉你,中门以内,除了老爷一人之外,任何男人不得入内。 文必正:这!——啊,姑母,侄儿初进霍府,不识门户,一时间闯了进去,被老爷知道,岂不犯了家规,还要连累姑母你啊! 倪卖婆:是啊!侄儿,你要当心好了。万一无意中闯了进去来,遇到看守阴阳界的管家妈,你就只要提起我,就说我是你的亲姑母。 文必正:哦—— 倪卖婆:她与我是干姊妹,此事算来得十分许多,她进霍府全仗我,我好话说了无其数,天官老爷与我是远亲,才叫她当这个看守中门的管家婆。 文必正:唔,我记下了。 倪卖婆:听你说的话不要忘记。 文必正:我知道了。走吧! 倪卖婆:不要忘记,我是你的姑母,你是我的侄儿呀! 文必正:我明白了。 倪卖婆:侄儿,卖身银子,让我替你收下吧! 文必正:好,烦劳你替我做些鞋袜。 倪卖婆:知道了。侄儿! 文必正:姑母。 倪卖婆:随我来啊!他说过往后日子要我多照应,卖身银子全归我,身价银子五十两,荐头银子要五两,一共好拿五十多。常言道,时也来,运也来,时运来时推不开,这真是苍天菩萨多保佑,多保佑。 文必正:小姐呀!为你这只珍珠凤,我脱去蓝衫做书僮,但求见得小姐面,白首有约誓闺中。 倪卖婆:心里越想越高兴,这样的生意真难逢。已到天宫府,侄儿随我来。 思凤 霍定金:昨夜吟诗到三更,辗转难以入梦乡,醒来红日三竿上,想起珠凤懒梳妆。鸟出樊笼天地阔,此言可有赏音人。难得春游到庵堂,偏偏遇见你题诗郎,诗文道出我心底话,难得他一片好心肠。只怪母亲催上轿,无奈只得离庵堂。珠凤呀,珠凤!珠凤何时配成双,我又怎样禀高堂,但愿来年佳节到,嗟中再见题诗郎。 秋 华:小姐,小姐! 霍定金:为何如此高兴? 秋 华:小姐,那个—— 霍定金:什么? 秋 华:那个题诗的人—— 霍定金:怎样? 秋 华:那个题诗的人,他卖身到我家来了。 霍定金:啊!秋华,不许你胡说,看他是书香子弟,怎会来此卖身。 秋 华:小姐,真的呀!我去禀报老爷的时候,看见倪卖婆领他前来卖身,老爷替他取了个名字,叫霍兴,我还会看错人! 霍定金:这—— 秋 华:卖身契是他亲手写的。老爷称赞他写得一手好字,文理通顺,老爷把他收留在东书房使唤的。 霍定金:—— 秋 华:小姐,我替你梳妆吧! 霍定金:不必梳妆。 秋 华:小姐,我替你去问他把探风要来,他若不肯,我就告诉老爷、太太,一定要他拿出来。 霍定金:秋华,不能如此,岂非害了人家。 秋 华:晓得。 霍定金:他居然卖身进府来,来意真诚不难猜,自古上为知己死,可喜二人同一般。只是侯门深如海。家规森严难违背,阴阳界隔绝男和女,他虽入府也难相会。 霍定金:秋华,适才何人到来? 秋 华:小姐,太太命管家妈来问,小姐病体如何? 霍定金:我——不妨—— 秋 华:小姐,可要吃些什么? 霍定金:不用。 秋 华:小姐茶饭不思,又不梳妆,到底生的什么病呀? 霍定金:秋华,你怎么知道! 秋 华:嗯,你当我不知道? 送花 管家妈:把守阴阳界,男女要分清。我,管家妈,自从进了霍府十多年来,一天也没有离开过这块地方。今朝老爷,太太,出门去拜寿,我在这里格外要当心点。 文必正:勉强跟随韩府往,一片心意在楼房,寿堂徘徊若无计,巧遇送花小梅香。说什么十二朵莲花小姐爱,命她送花上楼堂,见她是口里不说心里怨,我乘机替她送花走一趟。但愿借此花篮送,得会意中女红妆,一来探病表心意,二来还凤诉衷肠。来此已是阴阳界,双门紧闭不许闯。纵然是万丈高墙难阻挡。 管家妈:哪个? 文必正:妈妈!我奉命送花堂楼上。 管家妈:你是哪个? 文必正:我是老爷身旁的书僮,名叫霍兴。 管家妈:霍兴就是你呀? 文必正:是的。 管家妈: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可随便进来? 文必正:不知道。 管家妈:告诉你,此地是阴阳界,天官府的家规。除了老爷一个人可以进去,任何男人不得入内。 文必正:妈妈,我跟随老爷、太太到舅老爷家中拜寿,太太送来了十二朵并带莲花,命我前来送与小姐。 管家妈:喔唷!叫你来送花,倒也奇怪!来,花篮拿来,让我送去! 文必正:慢!太太叫我亲自面送小姐。 管家妈:哼!你不要胡乱,这是霍府家规,老爷之命谁敢违背!不要多说多话,花篮拿来,快些出去。 文必正:妈妈,太太命我亲自送与小姐,你不放我进去,太太怪罪下来,霍兴担待不起,还望妈妈行个方便。 管家妈:我在这里十多年来,素来是划一不二,你不要害我千日功劳一日罢,快把花篮放下,饶我关门。 文必正:这——妈妈,此番上楼见了小姐,必定有赏,领了赏银,我与妈妈争分也就是了。 管家妈:这样吧,霍兴兄弟,花篮我替你送上楼去,领了赏银再就好了。 文必正:她还不放我进去,岂不枉然!啊!妈妈,你可知道小姐身有贵恙,太太命我送花与小姐,为了使小姐的病体能轻松一些,你不放我进去,耽搁了时间,花要谢了,只怕老爷太太回来,也要将你责怪。 管家妈:好吧!那就等老爷太太回来同个明白。准你进去,我就放你进去,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文必正:这——啊,妈妈,你就是老爷心腹的管家妈妈吗? 管家妈:唔!霍府之中,上上下下,那个不知道我啊! 文必正:我姑母也曾对我说过,霍府之中,有一位管家妈妈为人忠厚,说是我进了霍府,也好有个照,霍兴失礼,妈妈莫怪。 管家妈:你姑母是哪个? 文必正:倪卖婆。 管家妈:喔!倪卖婆是我结拜的好姊妹呀! 文必正:如此说来,你是我的姨妈了,姨母在上,霍兴有私。 管家妈:不敢当。嘿嘿嘿嘿,你姑妈身体可好? 文必正:托姨妈之福,倒也康健。姨妈,我奉了太太之命,送花与小姐,顺便叩头领赏,姨妈,你行个方便吧! 管家妈:这——外甥,既然是太太命你送花上楼,你就进去吧!见了小姐,要当心一点。外甥,中门以内,非比寻常,你要速去速回。 文必正:知道了。啊!姨妈,小姐的堂楼往那道而去? 管家妈:走过背弄,进月亮门到花园,左边是太太的经楼,右边是小姐的堂楼天香阁,到了楼底下,敲动云板,秋华会下楼来领你的,你记好。 文必正:如此多谢姨妈夫照。 文必正:啊!好一座幽静的堂楼天香阁。画桃雕梁双凤瓣,飞檐流丹胜天堂,水墨丹青四壁挂,举首满目多琳琅。朱漆栏杆拂两边,登楼扶梯在一旁,莫把良机空猜过,忙将云板来敲响。 文必正:秋华姐! 秋 华:我当是那个,原来是你。 文必正:秋华姐,小姐病体如何? 秋 华:你倒真会献殷勤。 文必正:这——我——我跟老爷太太到舅老爷家拜寿,太太采了十二朵并蒂莲花,命我回来送与小姐。 秋 华:来,花篮拿来! 文必正:嗳!秋华姐,太太命我亲自面送小姐。 秋 华:你不要胡乱,小姐楼上,你怎能去得,快把花篮给我! 文必正:秋华姐,我自进府以来,从未见过小姐,还望姐姐行个方便。 秋 华:看你说得可怜。待我去禀报小姐,许是不许见,看你的造化。 文必正:全仗你的大力周全。 秋 华:哼!要我周全,你呀,最有办法。 文必正:秋华急急移步上楼台,多谢她的好心来相待,倘若小姐能相见,百结愁肠俱解开,如果小姐不理会,叫我如何把口开,眼看辰光已不早,惟恐老爷要回来,一旦大事被败露,只恐难逃杀身罪。 秋 华:噫!霍兴。 文必正:秋华姐,小姐可曾允许? 秋 华:小姐言道— 文必正:怎样? 秋 华: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文必正:啊! 秋 华:念你初来,叫我领你上楼台。 文必正:喔!如此有劳姐姐带路。 秋 华:随我来。他的来意我知道,不知他文才见解可与小姐是相仿,我这里暂且不把堂楼上, 文必正:秋华姐不走为那桩。 秋 华:你性急什么,迟早总归见到小姐,有什么来不及呢! 文必正:秋华姐,你有什么事情? 秋 华:我听见老爷说,你是满腹文章,我倒要来问问你,这屏风上面,雕刻着许多古人,是些什么故事? 文必正:这!啊,秋华姐,等我见了小姐,下楼的时候,再讲给你听吧! 秋 华:哼!你当我三岁小人,等你见到小姐下楼,是要脚底下擦了油,才追得到你呢!你要不说,我就不走。 文必正:啊,秋华姐,这花要谢的呀! 秋 华:你当我不懂呀!莲花还象佛手摸样,尚未开足,怎会谢呢? 文必正:秋华,早些把花送到楼上,等小姐看到鲜艳的道花,她的病也好轻松一些。 秋 华:小姐的病末,不要紧,襄她多养息一会,就会好的。 文必正:哎!真是急病碰着个慢郎中,我急她不急。好,我讲给你听吧! 秋 华:你讲吧! 文必正:五色彩屏亮灭光,巧夺天工手艺强,人物山水多精致,节妇烈女画中藏。这边画的一妇人,手执雷卷立中央,宫娥彩女一大群,深宫内院藏文章,她就是才大曹大家,替哥哥续写汉书把名扬。 秋 华:她也是才女。 文必正:可是她做了四十年的老孤孀,朝朝暮暮守空房,盯出七条围门前,直到如今还传扬,她吃了年世守寡苦,临死还要叫人学她摔。 秋 华:霍兴的见解真不错,满腹经纶好文才,若与小姐成佳偶,真正是女有貌来郎有才。霍兴,这边呢? 文必正:这是春秋时代的鲁伯姬,丈夫宋恭命早丧,一日宫中失了火,被火烧死在宫墙,她以为三从四德要遵守,就什么妇人夜阑不下堂,宁守妇道不避火,终于火中把身亡。 秋 华:她为什么不逃呢? 文必正:等火烧到眉毛的时候,要逃未也来不及了。 秋 华:她话里有话暗交代,再也不能把时间耽,倘若老爷回家转,被他知道遭祸灾,莫把良机来错过,快快领他上楼台。霍兴,来,上楼去吧! 文必正:好,走吧! 秋 华:霍兴!你今日送花上楼台,切莫忘珠凤一只面奉还。 文必正:多谢秋华来相助,幸得今朝把情抒,珠凤呀珠凤!叫我怎样归还小姐呢?有了!把珠凤插在花朵上,胜如市帛来传喜。 楼会 霍定金:适才秋华报道,霍兴奉命送花上楼,想我将中家规甚严,他怎能进得中门。秋华去了这般时候,因何还不上楼?此事若被爹娘知道,家规难容。 秋 华:小姐霍兴来了。 霍定金:秋华,你昏了,堂楼之上,岂能让他随便进来。 秋 华:不是小姐你让他来的吗? 霍定金:我——我——何曾开他前来! 秋 华:那————那我把他赶了下去。 霍定金:秋华,既已来了,就叫他进来相见。 秋 华:是,喂!霍兴,小姐命你进相见。 文必正:好!霍兴见过小组。 霍定金:罢了! 文必正:小姐,病体如何。 霍定金:这—还好。 文必正:啊! 霍定金:何人命你送花上楼? 文必正:是我跟随老爷太太去往韩府拜寿,在花园之中太太折了十二朵并蒂莲花命我面送小姐,请小姐收下。 霍定金:秋华,代我把花蓝收下。 秋 华:是。 文必正:哦!小姐,这花蓝要请小姐亲自收下。 霍定金:却是为何? 文必正:小姐呀!太太为你爱莲花,特地命我送回家,小姐若不亲自拿,但恐辜负了老人家。 霍定金:这—— 秋 华:小姐,我去拿杯茶来。 霍定金:听他之言,分明是......口说辜负老人家,莫非怪我辜负他,低头掩面身向前,羞羞惭惭接莲花。 文必正:小姐,这花中有花呀! 霍定金:手提花篮用目望,呀!并带花上珠凤插。我与他,虽在同心庵内见过面,也只得假作镇静来问他。霍兴!并蒂花上何来这只珠凤? 文必正:小姐呀!四月前小姐头上天天戴,几月来日夜藏在我胸怀。小姐失风在花园,我为还凤把身卖,今日里幸得送花上堂楼,这珠凤宝钗请收回,纵然是落下珠凤非有意,我却是一片诚意还凤来。 霍定金:他那里言外之音听得尽,叫我如何来回答?我只得假装不知来盘问,先把那家世姓名问问他?霍兴呀!家住那乡井那村。堂上可有爹和妈。 文必正:这—— 霍定金:既是诚意还凤来,真诚君子莫说假。 文必正:小姐呀!我原本姓文名必正—— 霍定金:文必正! 文必正:河南洛阳有我家,先父双字讳建章,在朝为官曾伴驾,兰玉萧条弟兄无,庭柱独茂一枝花。不幸先父早去世,身后清贫家道衰。奉母命南阳来访友,适逢佳节去游耍,自从庵堂会小姐,朝夕倾慕心牵挂,愿得枟口一字许,才将珠凤作媒介,今日堂楼重相见,望小姐莫负这只珠凤钗。 霍定金:这—— 文必正:小姐呀!想我文必正。 秋 华:文必正—— 文必正:为小姐抛去头上解元巾,为小姐在此逗留春到夏。望小姐还会我一片真诚意,我这里讨个喜欢好转回家。 霍定金:听他言来心暗喜,怎奈我会羞难回答,人品门第都相当,文才见解更不差,他既有意结朱陈,我岂能流水无情不恋花?呀!我若今天答应他,私订终身要犯家法,我若一口回绝他,辜负自己也负了他,还是答应他,还是回绝他,倒叫我举棋不定断不下。 文必正:(两人) 秋 华:小姐她脸上阵阵泛红霞,好似愿结并蒂花,为何她坐立不宁双眉皱,好似心猿又意马。 文必正:莫非她心里主见拿不下,怕我将来负心她!小姐呀!切莫踌躇心意乱,我一片诚意不虚假,双膝跪倒把誓盟,把我的心意表明白。他日若负霍小姐,罚我必正遭雷打。 霍定金:他那里把我的心意来误解,顾不得家规答应他!走上前来双手搀 霍定金:(两人) 秋 华:女儿家总归有些羞答答。 霍定金: 文必正:这事怎样来安排! 霍定金: 秋 华:文必正跪在一旁要急坏。 秋 华:暗叫小姐莫着急,应该快快主见拿,偷偷走到小姐旁,小姐你快答应他。 霍定金:死丫头,被你吓了一跳。 管家妈:秋华,秋华! 秋 华:噫!管家妈妈做什么? 管家妈:霍兴可在楼上,老爷已经回来了。 秋 华:霍兴早就下楼走了呀。 管家妈:这倒奇怪,没有从中门出去,到什么地方去了? 秋 华:小姐,老爷回来了。 文必正:怀中取出明玉珮,小姐你玉珮如见我文必正。 霍定金:上前接过明玉珮,只觉得心头小鹿撞不停。 文必正:既蒙小姐不嫌弃,我要讨个信物作凭证。 霍定金:一只珠凤付与君,一只犹留在我身,愿君速归遣媒来,我在堂楼候佳音。秋华,爷娘回来,唯恐文相公难以脱身,快快从后花园送他出去。 秋 华:是!文相公随我来! 文必正:望小姐善目珍孺多保重, 霍定金:望相公一路平安多小心。 文必正:我回家禀过高堂母,立遣冰人来提亲,拜别小姐下楼去。 霍定金:文郎啊,我闺中盼你早来临。 逼刎 霍天荣:可曾看见霍兴回来。 书 僮::小人不知。 霍天荣:把家院叫来! 书 僮::是。 霍天荣:这奴才往哪里去了! 家 院:见过老爷。 霍天荣:家院,可曾看见霍兴回来, 家 院:他在晌午时候,手托花篮回得府来,见他进了中门,就未曾出来。 霍天荣:把管家婆唤来见我。 家院:是。老爷吩咐,传管家婆来见。 管家妈:老爷一声叫,心里卜卜跳,管家婆见过老爷。 霍天荣:唔,我来问你,霍兴可曾进得中门? 管家妈:这。—— 霍天荣:讲!若有隐瞒,你的老命难保。 管家妈:进去的。 霍天荣:该死的老将婆,竟敢违犯我府家规,这还了得! 管家妈:老爷,他说是太太命他送花回府,要亲自面送小姐,所以我放他进去的。 霍天荣:可曾出来? 管家妈:没有。听园中粗使丫环说,是从后园出去的。 霍天荣:这还了得,滚了下去!慢!传秋华前来。 管家妈:是! 霍天荣:家院! 家 院:在。 霍天荣:快去倪婆婆家查看,可有霍兴,倘若不在,拿我名帖,将倪婆婆送官究办。 家 院:是。 霍天荣:回来,先到后园问过管守园门的人,霍兴在何时出园,速来报我。 家 院:是。 秋 华:老爷把我传! 霍定金:秋华莫胆寒。女儿见爹爹。 霍天荣:女儿你病体如何? 霍定金:女儿寒热已退,谅亦无妨。 霍天荣:既来亦好,一旁坐下。 秋 华:秋华见过老爷。 霍天荣:跪下!我来问你,霍兴可曾送花上楼? 秋 华:老爷,霍兴送花是实,我把花篮收下,他就走了。并未上楼。 霍天荣:该死的丫头,你还瞒着谁来? 秋 华:老爷,霍府家规,我也晓得,我岂能放他上楼。 霍天荣:唔! 家 院:启禀老爷,问过看园门的老妈子,说是霍兴刚刚由秋华送出后园。 霍天荣:还要强辩,大胆,来啊! 家 院:在。 霍天荣:拖下去,打! 家 院:是。 霍定金:爹爹息怒。母亲。 霍夫人:老爷,因何发怒? 霍天荣:这奴才,竟敢违犯家规,欺我门风,令人可恼。 霍夫人:老爷,你且回前厅,待我来。 霍天荣:唉!岂有此理。 霍夫人:秋华,快将实情告我,否则我就要打了。 霍定金:母亲。 霍夫人:啊,女儿你! 霍定金:秋华,起来。母亲呀!霍兴送花上堂楼,是我命他进绣房,此事不能怪秋华,应该女儿来承当。 霍夫人:女儿平日行为端正,怎会做出这等事来,想必另有缘故。女儿,我家世代清白,而又治家,名闻南阳,难道你把家规忘了呢? 霍定金:母亲呀!二月十九把香焚,同心庵遇见题诗人,无意失落珍珠凤,他拾得珠凤送上门,他家住在洛阳城,新科解元文必正。 霍夫人:文必正。那珠凤呢? 霍定金:母亲,请看。 霍夫人:霍氏家训世代传,从来无人敢违背,你今闯下杀身祸,你即为娘多为难! 霍定金:母亲! 霍夫人:只怕你父知晓,家规难违。秋华,速陪小姐回楼去吧!老爷! 霍天荣:夫人,可传闻过明白? 霍夫人:老爷,不必问了。 霍天荣:莫非女儿—— 霍夫人:老爷,霍兴本是文必正。 霍天荣:文必正—— 霍夫人:书香门第久闻名,他与女儿把情定,如今他已回洛阳请媒人。 霍天荣:祖传的家规不可违,女儿竟敢辱门庭,指望女儿成贤德人。 霍夫人:老爷,文必正也是才子,你看如何? 霍天荣:这叫老夫怎安排?若将女儿正家法,亲生骨肉难割下,若不将她正家法,不尊祖训怎治家,飞飞扬扬传出去,霍家门风全败坏。老夫是赫赫威名为天官,有何面目坐南衙,治家不严怎治国,怎叫我掌理民情执国法。 霍夫人:老爷,不如将女儿早日出嫁,也就是了。 霍天荣:忠、孝、传、家!她可以不肖,我不能不孝。 霍夫人:老爷,你我只有一次,还要她继承香烟,请老爷三思! 霍天荣:不用你多管。这宝剑一口、白绫七尺,叫她主婢二人,全个名节。 霍夫人:女儿—— 焚楼 秋 华:小姐,小姐! 霍定金:秋华,怎样? 秋 华:老爷他,他不照骨肉之情,要将小姐处死了。 霍定金:啊!爹爹果然要将我处死!爹爹你,太狠心,只顾家规,不念骨肉情,爹呀爹,娘呀娘!你为何偏偏不依女儿心,事到如今,我也只有一死! 秋 华:小姐,你又何必如此!小姐不必雨泪下,秋华已有好办法,在家不能脱此难,三十六者逃走为上着。 霍定金:这——。 秋 华:小姐呀!文相公已经离我家,你我同奔洛阳去寻他。 霍定金:唉!我若狠心把家弃,怎能够就此抛头露面到文家,我若顺从爹爹意,此生再难会到他,思前想后难两全,心如刀割乱如麻。 秋 华:小姐,二更了,若再不走,来不及了。 霍定金:也罢!事到临头难两全,我决定逃往洛阳找文必正。 秋华,逃往洛阳,好倒是好,只是——我俩本是女儿身,怎能抛头露面路上行? 秋 华:我叫小姐放宽心,秋华我早把主意定。女人扮作男人样,仍旧主仆两相称,你扮一位大相公,我扮替俺小佣人,趁此夜深人寂静,悄悄走出后园门。 霍定金:秋华之计虽然好,绣房那夹有男衣巾。 秋 华:小姐不必多顾虑,快快跟我下楼门,逃出后园到我姑母家,今夜主婢暂安身,明日清晨把衣巾买,女扮男装到洛阳城。 霍定金:这——秋华。明日爹娘来知晓,必然派人来追寻,假使中途被追回,岂非是弄巧成拙祸临身。 秋 华:追!我自有办法,叶老爷不来追我们。 霍定金:你有何妙计? 秋 华:用个金蝉脱壳计,偷偷放火把宝楼焚,老爷他只当我主婢烧死在火中,也不会派人来追寻。 霍定金:这——。爹娘盼女成贤德,花尽金银费尽心,十八年来宝楼伴,怎能够一旦化灰尘。 秋 华:耳听樵楼打三更,小姐你,若再犹豫难脱身。 霍定金:唉!狠狠心踢把楼烧,秋华,烧吧! 秋 华:好,天香闺呀天香闺!霎时叫你化灰尘。 小姐,我去收拾行囊。待我放火烧楼。小姐,你我快快下楼。 夜奔 合 唱:晓行夜宿不留停,主婢逃奔洛阳城;历尽风霜受尽苦,正为找到文必正。 霍定金:啊呀!红日西沉天将晚,晚风陶醉星星烟;前无庄庄后无店,一片荒郊令人怕;大路之上无人影,若遇坏人—— 秋华:小姐只管胆放大,你我赶路已多日,离洛阳最多不过十里外,秋华扶你把路赶,我们遣夜赶奔到文家。 霍定金:呀!秋华你看!一群群飞鸟归巢去。 秋 华:好似行人赶路程。 霍定金:恨不得与息一齐飞。 秋 华:立刻飞到洛阳城。 霍定金:啊!秋华!路旁那来人一群, 秋 华:小姐,莫怕,待我去看个明白。原来是田中向日葵,迎风吹动头摇摆。小姐,这是向日葵呀! 霍定金:吓得我冷汗一身空毛凛凛,为何偏遇今符无月明,只怪我十八年来堂楼伴,从来未曾出远门,咳!怨天恨地也无用,恨只恨爹娘太无情,害我受惊又受苦,害我日夜做路边人,那怕天高与路远,咬紧牙关向前行。 霍定金:主婢二人搀扶紧,走一程来是一程。 秋 华:啊!小姐,看前面火光灿烂,莫非有人来了。 霍定金:这——这——这——秋华,若是遇到强人,如何是好? 秋 华:小姐,不必惊慌,前面有一土墩,你我不免前去躲避片刻。 护卫甲:兄弟们,适才见两个人影,定然不是好人,我等需要仔细查看。 护卫乙:嘟!尔等何人,因何躲在这里,快快就来! 霍定金:啊! 秋 华:看他两个,定非好人。兄弟们,把他们带上船去。 秋 华:啊!列位军爷,我等并非坏人,只因进京赴考,贪赶了路程,错过宿店,来在此处,见有灯光到来,恐怕遇见强人,故而在此躲避。 护卫甲:不要和他啰嗦,把他们带走! 秋 华:啊,军爷,我们不是坏人呀! 刘 仆:兄弟们,不要争吵,相爷上岸来了。 众护卫:参见相爷。 刘景安:罢了。命你等在两岸护行,因何在此吵闹? 护卫甲:启禀相爷,我等见有两个人影,在塘内闪动,四下寻找,果然在土墩之下,找到主仆二人。 刘景安:即他们来见。 刘 仆:相爷命你们二人来见。 霍定金:这!晚生见过相爷。 刘景安:罢了。你二人因何黑夜在此荒郊? 霍定金:这!回禀相爷,我主仆进京赴考,只因贪赶路程,错过宿店,来在这里,是有灯光到来,恐怕遇见强人,故而躲在这里土墩之下。 刘景安:家住那里,姓甚名谁? 霍定金:南阳人,霍必正。 刘景安:南阳霍天荣,与你同宗,还是近房? 霍定金:乃是家叔。 刘景安:喔,原来是贤侄。 霍定金:啊! 刘景安:老夫刘景安,与合叔乃同年之好。 霍定金:如此,见过年伯。 刘景安:贤侄少礼. 秋 华:见过相爷。 刘景安:稍停领赏。 秋 华:多谢相爷。 刘景安:贤侄不必焦急,随我官船一同进京,也就是了。 霍定金:多谢年伯! 换监 胡 炳:若要官运亨通, 只消手腕灵活。 下官,洛阳县胡炳,更接恩师暨天渠老大人来信,不知为了何事,待我拆书一观。洛阳文必正,行为不检。今春化名卖身投入我府,潜入天香阁。意图败我霍家清名,事发逃走。当晚天香阁起火焚毁,可怜我小女定金,亦葬身火窟。此火起因甚奇,或为文必正所纵,亦未可知,贤契以为然否?呜呼!人心不古,人心不古,文必正读俊膺阙,实名教场中第一罪人,苍天有眼,当促其寿呀!恩师恨透这文必正,不能错过这好机会,我倘能杀死必正以泄恩师恨,定保升官与发财,无奈文必正是解元,远近闻名他文才。看来此事不易办,必须施展巧计谋,此事若能办妥当,官运亨通指日来。来人!唤差役前来。 长 随:是! 差 役:叩见大老爷。 胡 炳:罢了,罢了。领我名帖去请那文必正前来。 差 役:是。 胡 炳:必须一同前来,不得有误! 差 役:明白了。 胡 炳:此事不宜私下办,否则是一州举子全闹翻,必须差一稳妥人,才不泄袖内巧机关。要找此人,倒也困难! 杨 虎:小人杨虎叩见大老爷。 胡 炳:杨虎,这般时候,来此作甚? 杨 虎:小老家中老妈子病势沉重,仰求大老爷开恩,赏假三天。 胡 炳:看来我的官运昌,今晚来了这老禁长,若要机关不泄漏,此事全在他身上。杨虎,你若回去,监中何人照料? 杨 虎:小人已拜托众位弟兄。 胡 炳:杨虎,你家中全仗老妈子料理家事,理应从速请医调治,本县念你平日办事得力,赏你二十两银子。 杨 虎:多谢大人。 胡 炳:来啊! 兵 随:噫! 胡 炳:随我入内,取二十两银子,赏与杨虎。 兵 随:是。 杨 虎:这倒奇了,大老爷今日怎会如此大方啊? 长 随:杨头儿。 杨 虎:二爷。 长 随:这是大老爷赏你的二十两银子。 杨 虎:有劳二爷。 长 随:杨头儿。 杨 虎:二爷。 长 随:我家老爷,待你可好。 杨 虎:恩重如山。 长 随:今老爷遇一为难之事,你可愿办。 杨 虎:望当效劳。 长 随:如此闲事过来。 杨 虎:啊! 长 随:此事办妥,自有你的好处。 杨 虎:这…… 长 随:倘若走漏车点消息,杨头儿啊杨头儿,只怕你的老命,嘿嘿,不谈了! 杨 虎:二爷说那里话来,请二爷向大人复命,说我遵命。 长 随:杨头儿,你发了财,莫忘记我啊,哈哈哈哈哈! 禁 卒:杨大哥,监中出了事了! 杨 虎:啊! 禁 卒:有一监犯病死狱中。 杨 虎:当真? 禁 卒:当真! 杨 虎:不要声张,随我来! 文必正:好恼啊!南阳归家母已亡,守灵堂不能提亲到南阳。恨贼官与我作了对,他将我明请暗拿到衙堂,大堂不坐审花厅,凭一封书束作罪状,他说我易名改姓去南阳,混进了霍府戏红妆,勒死丫环又放火,霍定金烧死堂楼上。不由我分说用大刑,三拷六问进牢房。小姐啊!我与你堂楼订就白首约,平白无故遭祸殃,莫不是我俩私订已泄漏,平白无故遭冤枉。小姐啊小姐!你若果真遭不测,必正愿死在牢房,只怕是小姐与我同遭难!两地相思痛断肠,我何日脱罪出牢去,消分雪恨解愁肠。 杨 虎:小兄弟,快将监门打开。 禁 卒:好!文必正,有人来看你了。 文必正:啊! 杨 虎:小兄弟,这里有我在此,你到外廊去吧! 禁 卒:好!我去外廊再和兄弟们商量商量。 杨 虎:文公子。 文必正:啊!你是何人? 杨 虎:小老杨虎。 文必正:杨虎! 杨 虎:曾记二十年前,小老亦为禁长,为救一无辜受害之人,放走一名重犯,县太爷将我定了死罪,多蒙恩公令堂,去信令尊,通关刑部,将我发配充军,此恩此德,永身不忘。公子啊!县太爷迫我今晚三更时,将你谋死在监门。 文必正:此话当真? 杨 虎:当真! 文必正:啊呀! 杨 虎:公子醒来,公子醒来! 文必正:一霎时气得我手足冷如冰,骂一声瘟脏官床尽良心!我与你往日无仇又无恨,苦苦害我为何因?你蔑视王法把我害,你心比豺狼还要狠。 杨 虎:公子,切莫焦急莫悲伤,天塌大事我担承,事在我手由我办,将来放你去逃生。 文必正:这——使不得。你若放我逃生,岂非逞累与你。 杨 虎:老汉自有道理。 禁 卒:老伯,一切都已准备好了。 杨 虎:速将尸首抬来,并报与老爷知道。公子,随我来! 禁 卒:慢,老伯,文相公这身打扮,怎能出得衙去。 杨 虎:不妨,将他扮成禁卒模样,随我走出衙门。 禁 卒:我去准备衣帽。 杨 虎:文相公,你此去何往? 文必正:进京寻找伯父计文生。 杨 虎:文相公,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拿去权作路费。 文必正:这——我怎能拿你银两。 杨 虎:快快收下吧! 禁 卒:文相公快走,老爷来验尸了。 杨 虎:快走! 私吊 霍定金:奉旨巡行出帝京,——心思想文必正,是忧是喜雨难定,但愿不枉我一片心。想我霍定金去秋在洛阳道上,蒙义父相救,瑞进京去,只因代写酬天表章,至上见喜,授放七省巡查御史,出京察访。是我有心乔装上岸,会见文郎,故将旗号落下。眼前已离洛阳不远,就此上岸走走,霍定金啊,霍定金!此番会见了文郎,倒也有趣,秋华! 秋 华:大人! 霍定金:秋华,随我上岸私行察访。 秋 华:私行察访? 霍定金:是呀! 秋 华:此去私行察访,好有一比,—— 霍定金:此作何来? 秋 华:好比孟姜女千里寻—— 霍定金:禁声!隔墙有耳,静静须要留神。 秋 华:小姐呀!秋华低声把小姐唤,你我去仆同上岸,此去文府探相公,还是亲来还是眷?若就亲来不是亲,若就眷来也算眷,怎奈是小姐向未把婚定,何况你现在是个男儿汉。 霍定金:不就亲来不就眷,只就是当年同窗在喜馆。 秋 华:小姐—— 中 军:报,中军回令。 霍定金:进舱相见。 秋 华:进舱相见。 中 军:是。参见大人! 霍定金:命你打听文相府下落,怎么样了? 中 军:大人容宴:洛阳城南文相府,向阳门第面朝南,三节牌坊当门砌,门前竖起大旗杆,两边一对石狮子,八字瓣门大风窗,墙门之上丧球柱,小人不知为那般。 霍定金:啊!门挂丧球,莫非文老夫人仙逝了,中军。 中 军:在! 霍定金:我要上岸私行祭访,船中杂务,由你料理! 中 军:遵命。 霍定金:退下。 中 军:是。 霍定金:秋华,速速随我后舱更衣。 秋 华:是。 文 元:霍公子请! 霍定金:文——— 秋 华:少爷,你要仔细。 霍定金:文兄呀——深深一挥泪汪汪,十指尖尖把香装,口呼儿长心呼夫,满腔苦衷无法讲。 秋 华:少爷,你要仔细,你要打点! 霍定金:我——我理会了!不敢哭来不敢喊,更不敢把夫郎叫,腹中瞧不完倒流的泪,琼斑血泪染红了袍。哥哥啊!定金手托酒一壶,双手斟酒苦难诉,实指望双杯共举最乐酒,又难知灵前独杯供亡故,可饶是文家犯了千年火,可饶是从今我俩见面无,兄畏啊!看你何来天寿相,摘下袋置风具凰成了孤,你全撒东西归去,撇下我未已之人吃尽苦。我为你抛撇爹和娘,我为你日夜奔丧途,我为你不能露真容,我为你夜夜听更鼓,可嫌我为你吃尽千般苦,你在黄泉知也无。到如今竹篮打水一塌空了啊——恨不得追上黄泉路。 秋 华:少爷,你要仔细,你要打点! 霍定金:我,我忍不住! 秋 华:你要仔细,你要打点! 文 元:晴阴公子,可要留宿在此!、 霍定金:这——晴阴管家,你家公子,得何病症作古的? 文 元:这个——唉,那里是病故的啊! 秋 华:啊? 霍定金:无病怎会去世,其中定有原故。管家,你要与我从实翻来。 文 元:霍公子有所不知,去年我家公子,从南阳归来,只因主母亡故,在灵堂守孝。一日县衙相请,谁知到了明天,县衙来报,就公子病死监中。 霍定金:啊!此斋当真? 文 元:那有假言。 霍定金:管家,告别。 文 元:霍公子,哪里去? 整定金:与你家公子,伸宽捶扭! 文 元:公子你要知道,洛阳一州举子,去宝衙前,为我,公子辩理,都被县太爷哄了出来,你乃县乡之人,只怕—— 整定金:管家不必担忧,这狗官我非同他个明白不可!霍兴,带路下船。 秋 华:是。 大审 中 军:大人有识,升堂理事。 护 卫:大人升堂,大人升堂,大人升堂!   众:喻—— 霍定金:来啊!   众:有! 霍定金:传洛阳县报名而进! 中 军:大人有识,传洛阳县报名而进! 胡 炳:报,洛阳县胡炳告见!   众:嗨—— 胡 炳:我,洛阳县胡炳告见!   众:嗨—— 胡 炳:洛阳县胡炳,叩见巡按大人。 秋 华:免。 霍定金:“贵县,民情如何?” 胡 炳:俱是顺民。 霍定金:案卷呈上。 胡 炳:是。 霍定金:贵县,文必正二月二十日姜夤霍府,六月二十九日勒死婢女,纵火焚毁堂楼一案,因何并无口供? 胡 炳:回禀大人,文必正坚不招认,故无口供。 霍定金:你将文必正怎样发落? 胡 炳:大人放心,已将此事办妥。 霍定金:为何至今尚未落案? 胡 炳:文必正已病死监中。 霍定金:贵县,你好! 胡 炳:还骂大人,在合叔台前,美言几句,卑职就恩同再造。 霍定金:禁长何人? 胡 炳:杨虎。 霍定金:传杨虎。 中 军:传杨虎上堂。 杨 虎:小老杨虎,叩见大人。 霍定金:杨虎,文必正在监中得何病症而死? 杨 虎:这—— 霍定金:嘟!四大杨虎,竟敢将文必正让听监中,遂还了得,来呀,推出去斩了。 杨 虎:冤枉啊,冤枉! 霍定金:啊!杨虎收回,杨虎,我来问你,文必正何时进监? 杨 虎:初更进监。 霍定金:何时身亡? 杨 虎:三更身亡。 霍定金:来时有病? 杨 虎:无病。 霍定金:嘟!大胆杨虎,竟敢在本院台前放刁,来啊!   众:有! 霍定金:斩! 杨 虎:冤枉! 霍定金:杨虎,还有何讯? 胡 炳:杨虎,你要从实而辞! 霍定金:辞! 杨 虎:啊呀,且住!我若将此事辞明,私放罪犯,岂非有分身之罪,我若瞒着不辞,文相公虽然出走,又待何日脱罪。也罢,小老猾然一死,还是辞了罢。大人啊!文必正已被小老放走了。 胡 炳:杨虎——你—— 霍定金:嗯!杨虎,你怎能放走罪犯? 杨 虎:回禀大人,文必正进监那日,县太爷命我将文必正谋死监中,小人知文必正确是冤枉,不忍将他害死,故而将他放走。 胡 炳:大人,杨虎分明胡言乱语,下官曾亲自去至监中相邀,文必正确是急病身亡。 杨 虎:回禀大人,当时老爷验尸之时,我与兄弟俩定下一计,将另一尸首,换上了文必正的衣帽,老爷他只当是文必正死了。 胡 炳:啊,该死! 霍定金:可是实言! 杨 虎:大人不信,我与兄弟俩放走文必正之时,立下生死合同,大人观看。 霍定金:唔!既然你将文必正放走,你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梯.虎:回禀大人,文必正临别之时,我将老爷要我害死文必正的二十两赏银,送给他作了路费,他如今已往京城去了。 胡 炳:该死!该死! 霍定金:杨虎站过一旁,嘟,胆大洛阳县,竟敢不察案情,诬害良民。六月廿九日,我在南阳叔父家中,并无此事,如此草菅人命,蔑视王法,岂能为民问父母?来啊,革去官帚,交刑厅审阅。 胡 炳:唉。 霍定金:杨虎,看你为人耿直,本院赏银五十两,原职在衙。 杨 虎:多谢大人! 霍定金:退堂!秋华,吩咐下去,即速进京。 秋 华:是。 凤合 文必正:开道!春雷一声困龙醒,凌水鲤鱼跳龙门,但愿沉冤一旦登,可怜霍家小姐已丧命。小生,文必正,自从去岁在洛阳脱难,蒙年伯李春芳相助,隐避李府,今当大比之年,只得将原姓改去,进京赴试,率喜钦点头名状元。今日前往恩师刘景安府中拜谒。人来,打道刘相府。 霍天荣:马来!接得年兄一封信,倒叫我满腹思量费尽心,说什么我的侄儿霍必正,授放巡按伴圣君,看来此事有蹊跷,定有人大胆冒官亲,催马加鞭进京去,刘年兄府中去问分明。 刘景安:礼闻新榜动长安,九陌人人走马看,一日声名遍天下,满城桃李属春官。老夫,刘景安,今当大比之年,承恩拜为本科主试,其中有举子李必正,文才出众,以第一名荐与圣上,万岁见喜,点为头名状元。想老夫晚年得此英才而育之,可喜可贺! 刘 仆:启禀相爷,新科状元到。 刘景安:状元乃老夫门生,并非外人,请在书房相见。说我有请。 刘 仆:请状元公书房相见。 文必正:拜见恩师。 刘景安:贤契少礼,请坐。 文必正:谢坐。 秋 华:新科状元叫什么名字? 刘 仆:李必正。 秋 华:李必正! 刘景安:贤契,富才八斗,文章锦绣,确是国家栋梁之才。 文必正:承恩师夸奖,还望日后耳提面命,不吝教诲。 秋 华:启禀相爷,少爷要与状元公见上一面。 刘景安:贤契,老夫有一义子,寄居舍下,去年代老夫写下酬天表,万岁见喜,授放七省巡查御史。刻从洛阳查案归来,欲与贤契见上一面,旧后也可有所数益。 文必正:理当拜见世兄。 刘景安:有请少爷。 秋 华:是。 刘 仆:启禀相爷,外厢有客相访。 刘景安:让我出迎。 刘 仆:是。 霍定金:义父在上,孩儿拜见。 刘景安:罢了,见过李世兄。 霍定金:李世兄,小弟奉揖。 文必正:这厢还礼。 霍定金:分明是他! 文必正:好面熟啊!怎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的? 刘景安:霍兴! 秋 华:在。 刘景安:安排酒筵,与状元公痛饮。 秋 华:是。 刘景安:贤契,前厅有客,老夫去去就来。 文必正:恩师,有事请便。 霍定金:世兄请坐。 文必正:有坐。 霍定金:李世兄高中头名,幸会,幸会! 文必正:夸奖,夸奖。 霍定金:令亲令堂,谅必健在。 文必正:父母俱已过辈的了。 霍定金:嫂夫人可曾携带进京? 文必正:这——已聘,尚未过门,敢问世兄,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霍定金:霍必正,南阳人。 文必正:听说世兄是南阳人,又与小姐是同姓,未知他与小姐是否同宗,小姐的事情他可知闻。 霍定金:李世兄,请来入列。 文必正:世兄请。 文必正:世兄,小弟有一言劝慰, 霍定金:请讲。 文必正:商阳有个霍天荣,是否与世兄是同宗? 霍定金:乃是家叔。 文必正:霍府小姐霍定金,商阳才女天下闻,未知现在怎么样,能否讲与小弟听。 霍定金:可怜舍妹遭不幸,前年堂楼被火焚。 文必正:啊!合妹怎样? 霍定金:原是主婢订巧计,双双逃出后园门。世兄,我此番前往洛阳,遇一冤案。 文必正:什么冤案? 霍定金:洛阳女子文必正? 被入陷害人监门,牢头禁子来相救,交必正死里又逃生,世兄你是洛阳人,你可认藏文必正。 文必正:一言问得我难答应,那有自己都不认。怎奈我不能露真姓,只可推说不相认。闻名,未曾见过。 霍定金:幸我巡查出帝京,顿时堂上把冤狱平,堂上革去县令职,恢复必正原功名。 文必正:原来是恩公,请受小弟一拜。 霍定金:世兄,此话从何而起? 文必正:愚弟我不姓李来本姓文,与舍妹前年楼台订终身。 霍定金:果然他是文必正,不由定金喜在心,急忙上前去相认,且往!我这身打扮怎相认,原来是妹丈,请来重见一礼。 文必正:这厢还礼。 霍定金:请坐。 文必正:请坐,恩兄,合妹现在何处? 霍定金: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文必正:莫非就在府中? 霍定金:唔!正在京中。 文必正:我只说面熟陌生似相识,越看他越象小姐霍定金,为何书僮叫霍兴,为何他也叫必正?手中的玉珮分明是我赠,却原来是我胡思暮想的意中人。莫非是小姐—— 霍定金:唔!—— 文必正:这,这,这!——莫非小姐在你府中? 霍定金:唔,正在舍下。 文必正:能否请来一见? 霍定金:倒也使得,世兄请坐,待我去唤来。 文必正:有劳师兄。 霍定金:文郎在哪里? 文必正:小姐!啊! 霍定金:文郎,是我小姐。 文必正:你—— 霍定金:文郎! 文必正:小姐! 霍定金:文郎! 秋 华:不,不好了!小姐,我家老爷回京来了,相爷命我送茶,险些被他看破。 霍定金:文郎,我家爹爹来了,你在此处稍停片刻,待我去内室改换女装,爹爹来时,我等见机行事。 文必正:甚是。 霍定金:秋华,随我内房更衣。 秋 华:是。 霍定金:文郎,你要小心啊! 文必正:小姐放心,快快更衣去吧! 霍天荣:啊!是你这畜牲!骂声大胆小狂生,品行不端辱我名声、礼义二字全不顾,枉为殿试第一名,今日与你金殿上,万岁驾前把理评。 文必正:你诬良为奸买通知县,陷害于我罪不轻,一同上殿去见君。 霍天荣:你卖身我家为奴仆,烧毁堂楼害人命。上得殿去把本奏,奏你个品行不端辱斯文。万岁若不准我本,枉为在朝伴圣君。 文必正:焚楼本是你千金,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霍天荣:哼! 刘景安:贤契不得失礼。年兄,他是何人? 霍天荣:文必正! 刘景安:文必正!那霍必正又是何人? 霍天荣:我正要问你啊? 文必正:恩师啊!你若问起霍必正,她就是南阳才女霍定金。 刘景安:(两) 霍天荣:啊!——— 文必正:我为还凤进霍府,堂楼送花讨喜讯。我与她订了自首约,她为我女扮男装逃出门。我为小姐来赴考,想不到小姐还在你相府门。 刘景安:唔,糟了,糟了! 霍天荣:嘿! 刘景安:这叫老夫如何好?—— 秋 华:相爷,小姐来了。 刘景安:啊呀呀呀呀—— 霍定金:后堂来了霍定金。爹爹? 刘景安:啊! 霍天荣:一见女儿怒气生,违犯家规辱门庭,又在朝中欺天子,同上殿去定罪名。 霍定金:你冤屈文郎入监狱,徇情枉法罪不轻,我女扮男装列朝纲,只怕要连累义父年老人。 刘景安:啊! 霍定金:欺君罔上罪难逃,论罪两家俱灭门。 刘景安:这! 霍定金:我与文郎结同心,生死不离一片情,不能同生求同死。情愿上殿领罪名! 刘景安:年兄,这便如何是好? 霍天荣:你真是老眼昏花,连男女都看不清楚。 刘景安:唉,这都是你养女不教,连累于我! 文必正:且不说老眼花又昏,莫埋怨养女不教训,一同上殿去见君。 刘景安:(二人) 霍天荣:二人声声催上殿,上殿见君祸临身。 刘景安:只有玉成他二人,偷天换日瞒圣君。也罢!明日早朝,待老夫奏上一本,只说霍必正出京巡查,急病身亡,年兄,你看如何? 霍天荣:唉!别无良策,也只得如此。你我修本去罢! 霍定金:多谢爹爹! 文必正:多谢岳父! 刘景安:年兄,你看,这真是天生一对,地成一双的佳偶。哈哈哈—— 霍天荣:哈哈——起来,起来!若被圣上知道,看你们怎生得了!年兄,走,一同修本去吧! 霍定金:多谢义父! 文必正:多谢恩师! 刘景安:罢了,罢了!天塌大事,都有老夫担待,哈哈哈哈哈哈—— 秋 华:小姐,姑老爷! 霍定金:文郎! 文必正:昔日相逢在庵堂, 霍定金:千辛万苦历风霜, 交必正:小姐,这球风待我与你插上! 合唱:有情人终能成眷属,今天珠凤又成双。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