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留老木匠》 武进县文化局创作组 陆忠宽　马中原 【人物】　 勤　芳——女，二十六岁，生产队会计。 大　勇——男，三十岁，生产队长。 沈师傅——男，五十多岁，公社农具厂木匠。 【剧本】 合　唱　连续十年大丰收，万里长征才开头，艰苦奋斗传家宝，金光四射照千秋。 沈师傅　乘风踏露迎朝阳，大路上走来我老木匠，支援农业夺高产，下乡修船走匆忙。五队有个好会计，勤俭办队不寻常。老一辈，说她是精打细算的好当家；年青人，赞她是勤俭节约的好榜样。今天我上门修船带取经，学习勤劳好思想。眼看那一条木船底朝天—— 沈师傅　唷，勤芳！ 勤　芳　沈师傅！ 沈师傅　没想到勤芳补篷在船旁。哈，……勤芳，我船还未修，你倒补起篷布来啦！ 勤　芳　沈师傅，你给旧船换新装，我给旧船添翅膀，让它早日下水—— 勤　芳　(同时)为农业大干快上贡献力量！ 沈师傅　哈哈哈！ 勤　芳　沈师傅，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沈师傅　客气，客气。 勤　芳　先喝杯茶。 沈师傅　好，好。唷！竹壳热水瓶，铅丝绕绕，淡竹叶泡泡，味道蛮好。我一上门就学到勿少。 勤　芳　沈师傅，我在这方面还要好好向老一辈学习呢！ 沈师傅　哈哈哈，　先让我看看船。 勤　芳　沈师傅……这条船风里行来浪里闯，外貌难看骨黑硬。虽说用了几十年，修好还能派用场。省工省料修好船，要请师傅费心肠。队长在公社开会，这修船的事—— 沈师傅　勤芳，你放心。小小曲尺三尺长，从头到梢量一量，船底铺面须盘缝，飞梢折断要换帮。 勤　芳　我想短料拼拼，旧料凑凑，你看够勿够? 沈师傅　看来还缺块“前挡浪”。 勤　芳　哎，换下来的飞梢好用吧? 沈师傅　飞梢?让我量量看。哈哈，不多不少，正好做件紧身棉袄。勤芳，你比裁缝师傅还巧！ 勤　芳　沈师傅，你真会开玩笑。麻丝、桐油、船钉已准备好了。让我再来搭个凉棚。 沈师傅　杨树脚下，篷布遮遮就行啦。 勤　芳　沈师傅，你看还少点啥? 沈师傅　还缺几根拉篷的绳子。 勤　芳　有，我去拿来。 大　勇　好消息传到耳朵旁，钥匙挂在心口上。公社新到一批水泥船，看在眼里心头痒。十年丰收家底厚，头只新船添风光。先找勤劳去商量，马上回掉老木匠。啊！沈师傅已经来了！沈师傅！ 沈师傅　说话镗锣响，勿看就晓得是队长！哈哈哈…… 大　勇　沈师傅，你怎么一大早就来啦? 沈师傅　勤芳带了几次口信，咋天又亲自上门，今天厂里作了安排，所以我起早就动身啦。 大　勇　沈师傅，这修船的事---- 沈师傅　队长，你放心。我十五岁开始学木匠，做生活不是弄白相。拉锯嘶嘶雪花飞，举斧嚓嚓木片扬。弹线分毫勿差错，凿眼一个不走样。 大　勇　哎，我是说这条船—— 沈师傅　船?莫看它现在生病搁岸上，过几天就能 够大摇大摆过长江。 大　勇　唉!我说短来他说长，我说圆来他说方， 葫芦缠到茄棵里，两人想法不一样。打弯绕圈误辰光，还是开门见山讲清爽。沈师傅，这船不修了。 沈师傅　啥?! 大　勇　公社来了一批水泥船，新船总比旧船强。不能错过好机会，旧船另外派用场。我们的计划有改变，大清早累你跑一趟。 沈师傅　噢！有了新棉袄，旧棉袄不穿了。 大　勇　沈师傅——形势发展要跟上，买船要比修船强，修船花钱又浪费，让它退休靠一旁。 沈师傅　啥?修船叫浪费?！这……我倒头一回听到。 大　勇　沈师傅你……。 沈师傅　这条船年纪勿大就要让它退休了? 大　勇　唉！我一时和他也说勿清爽！沈师傅！修船的事，以后再说。请你回去吧辛苦你了，实在对不起! 沈师傅　既然你拿定主张，也呢啥对勿起。 大　勇　沈师傅，以后有生活再来请你。 沈师傅　为农业服务是我们的本职，用不到客气。 大　勇　好! 沈师傅　唉！穿着草鞋想布鞋，有了布鞋想穿皮鞋。…… 大　勇　沈师傅,你----- 沈师傅　我是讲，连续十年丰收，用钱勿要大手大脚！ 大　勇　看来老木匠对我还有点意见呢！旧船一条 搁岸上，横看竖看不象样.如今家业兴旺手头宽，茅草屋要翻新瓦房。旧船木料拆下来，新船仔细来装璜。红红绿绿漆一漆，里里外外煞煞亮。进进出出惹人爱，我队长脸上也添荣光！哈哈哈，买新船的手续一定要上午办好。让我抓紧时间赶写一张申请报告，回头再去找勤芳商量。 勤　芳　大勇！ 大　勇　勤芳，我正要找你呢！咦！沈师傅， 你……? 沈师傅　队长，你们的思想还没有统一，我怎么好 走呢? 勤　芳　大勇，修船是队委决定的，怎么你一回 来就回掉沈师傅呢? 大　勇　勤芳，告诉你个好消息，自从华主席提 出“抓纲治国”的战略决策以来，全国各条战线欣欣向荣，生产蒸蒸日上。最近，生产资料部到了一批水泵，还有十几条水泥船，我想旧船勿要修了，就去买条新船吧！ 勤　芳　大勇，新船去年已经买了一条，再说这条旧船修好后完全能用，我看还是把新船让给急需要的兄弟队吧！ 大　勇　勤芳！抬头望，连年丰收粮满仓，低头看， 土场变成水泥场。过去是燕子搭窝一口一口衔，如今是小鸡羽毛丰满变风凰。场上脱粒机呼呼叫，田里拖拉机隆隆唱，资金富足家底硬，再用破船勿象样！ 勤　芳　大勇！丰收锣鼓耳边响，要警惕锣鼓声中转方向。虽说是座座粮囤冒了尖，勤俭节约的传统不能忘。旧船修好还能用，决不能贪图好看讲排场。 沈师傅　对呀！勤芳说话有道理，锣鼓要敲在点子上。 大　勇　这……。沈师傅，船反正不修了，你回去吧！ 勤　芳　大勇，仓库里还有一支旧橹，请沈师傅先去修橹吧！ 沈师傅　对呀，不管新船旧船，都少不了一支橹。队长，你说呢? 大　勇　……也好，你去看看吧！ 勤　芳　大勇，我们都是当家人，办事情可要多想想啊！ 大　勇　唷！时间不早，我一时和你也讲不清爽，等我写好申请报告，回头再和你谈谈。这破破烂烂的东西，绊手绊脚,早该丢了! 勤　芳　破破烂烂?船破还有三千钉哩！一张旧篷捧手上，思潮起伏心激荡。大勇他喜新厌旧踢篷布，丰收之后变了样。破篷漏风船难行，同志掉队我要帮，飞针引线补篷布，革命传统要发扬，补好篷布迎东风，紧跟党中央，劈风斩浪，扬帆千里，永远革命向前闯! 沈师傅　勤芳，修船的事认识统一了吧? 勤　芳　还没有。 沈师傅　你们的队长就是有点大手大脚。 勤　芳　也怪我这个参谋没有当好。沈师傅，你先修橹，我再去找大勇。 沈师傅　当好生产队的家，真不容易呀！ 大　勇　沈师傅，勤芳呢? 沈师傅　她正找你呢！ 大　勇　喔。勤芳找我，莫非她同意买新船了? 沈师傅　队长，你就在这里等等她吧，免得又走两岔了！你们碰不到一起，事情可不好办！ 大　勇　唉！(手捏申请报告，自言自语地)真急 煞人！ 沈师傅　心急吃勿得热粥，遇事要多商量商量。 大　勇　沈师傅！你勿晓得⋯⋯。这样吧，我也把心里的想法与你谈谈。 沈师傅　我们一边做生活一边谈，好哦? 大　勇　好! 大　勇　沈师傅，你不要横看竖看，这支橹是早该报销了！ 沈师傅　毛病在此地。 大　勇　毛病?我连它的脾气都摸透了：推一橹，船身扭扭；扳一橹，船头摇摇。 沈师傅　毛病能治好，脾气也能改掉。来，帮我弹条线。(两人弹线)队长，当心！线有点偏了——居中，居中，好！ 大　勇　沈师傅，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倒说 说看，买条新船有啥勿好? 沈师傅　慢讲新船买不买，要看旧船能修不能修? 大　勇　喏喏喏！一点不错，木匠木匠，两只眼睛盯在木头上。 沈师傅　队长队长，你也要为集体经济着想着想。 大　勇　啊?勿为集体着想，我还算啥个队长?沈师傅，船——坚决不修了。你回去吧！ 沈师傅　啊?!你…… 勤　芳　慢！大勇，沈师傅的话没有说错呀！ 大　勇　我没有空和你们辩论。既然老木匠是你请来，现在你替我当面回掉。 勤　芳　修船是社员的心愿，谁也不能把沈师傅回走。 大　勇　要留可以，你叫他替我把旧船拆掉。 沈师傅　啥?叫我拆旧船?！ 大　勇　今天勿拆，过几天还是要拆！ 沈师傅　要拆船?……我老木匠只会修船，不会拆船，要拆，另请高明！ 勤　芳　沈师傅，你勿要动气。 沈师傅　队长一心买新船，两次借故催我走。这大少爷脾气我看不惯，勤芳你莫要再强留。 勤　芳　沈师傅：看不惯，莫迁就，错误思想就要斗！勤俭节约传统不发扬，革命家业怎能更上一层楼?我两次将你留下来，为的是帮助大勇堵缺口。 沈师傅　帮助大勇堵缺口? 勤　芳　对！沈师傅，眼前的事，不只是修旧船和买新船的矛盾，这是一场艰苦奋斗和铺张浪费两种思想的斗争。在原则问题面前，你是走还是留啊? 沈师傅　勤芳！你的话真好比银锤敲在金锣上，一声更比一声响。你这一锤子，敲得我心明眼亮！我这次是脚底生根——勿走了！ 勤　芳　好! 大　勇　申请报告捧手上，急等勤芳盖印章。报告上午勿送去，买船计划要泡汤。咦?！沈师傅，你怎么还不走? 沈师傅　我呀——脚底生根不动摇，十二级台 风也刮不倒！ 大　勇　喏，申请报告写好了，你快盖个公章吧，再耽误辰光，就来不及了！ 勤　芳　盖公章? 大　勇　哎呀！总共几百元钱，你别左考虑右考虑 的啦！ 勤　芳　大勇！该用的地方，一下一万也要用；不该用的地方，一分一厘也不能动呀！ 大　勇　勤芳！奋战十年面貌改，办事应该有气派。 勤　芳　我队连年夺高产，丰收更要把好节约关。 大　勇　买只新船有啥了不起，只要花钱六百元。 勤　芳　旧船完全可以修，弃旧贪新勿应该！ 大　勇　牯牛身上拔根毛，用个小数无妨碍。 勤　芳　点点滴滴汇成海，一砖一瓦高楼盖。 大　勇　一把算盘九十一粒子，拨出一粒为啥这样难? 勤　芳　群众选我当会计，坚持原则理应该。 大　勇　你不要拦河筑坝找麻烦， 勤　芳　为革命掌好权我责无旁贷。 大　勇　勤芳，我问你，图章你盖还是不盖? 勤　芳　这图章不能盖呀！ 大　勇　这到手的新船，你买还是不买? 勤　芳　老一辈常说：一件棉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这旧船修了还能用呀！ 大　勇　你!……我要扯篷你抛锚，我要拉纤你倒篙，说干嘴巴你不听，队长的担子让你挑！勤芳呀!——大勇他怒气冲冲坐一旁，这真是船未下水就遇风浪。掌船人倘若你往东来他往西，船儿下水要遭祸殃。大勇呀，十年来我们同舟战风雨，征途上，同洒汗水同歌唱。若不是艰苦奋斗创大业，哪来这连年丰收稻谷香。你可知今日多留一颗种，来年多收千斤粮！你可知今天多栽一棵苗，十年之后树成行！同志呀，当家人要学会勤算账，为子孙后代多想想。决不能今日有酒今日醉，千日柴米一顿光！ 沈师傅　队长呀，勤芳她满腔热忱来劝导，你该开开窍呀！ 大　勇　唉！话是不错，该省的地方要省，但是勿能省的地方，也不能硬省呀！ 勤　芳　啥地方不能省? 沈师傅　队长，就拿修船来讲，要说工嘛，老木匠全力以赴；要说料嘛，勤芳她长长短短聚了不少。)看！ 大　勇　不少不少，我看只能把它当柴烧。 沈师傅　啊?! 勤　芳　当柴烧?你不是烧掉几根木料，你是烧掉这勤俭节约的传家宝啊！ 大　勇　宝?队里的宝多着呢！沈师傅，先不讲这条旧船，一根纤绳十八个结，一张篷布三十六个洞，你看见过没有? 沈师傅　看见过。 大　勇　你说好用不好用? 勤　芳　好用。 沈师傅　好用。 大　勇　好用? 勤　芳　大勇，这两样东西你早已看不入眼，今天希望你耐心地看一看。 大　勇　这是什么绳? 勤　芳　牛绳。 大　勇　我勿要牛绳，我要看纤绳。 勤　芳　是纤绳。纤绳变了牛绳。 大　勇　啊?! 勤　芳　你丢掉一根断纤绳，我收拾起来洗干净，长长短短十八段，理理结结牢又紧。队里牛绳不要买，节约开支降农本。 勤　芳　大勇，你再看！ 大　勇　啊?!—— 沈师傅　这哪里是一张篷布，分明是一幅勤俭节约图呀！勤俭节约办事业，这才是我们革命的老传统，贫下中农的本色呀! 勤　芳　大勇！你只知道它大大小小全是洞，口口声声不能用，现在篷布变了样，大勇呀你说好用勿好用? 大　勇　一张篷布几十个洞，现在是密密麻麻不透风。大小补钉缝贴缝，勤芳她多少心血其中！它好比腊月·一盆火，大勇我心中热烘烘。 勤　芳　大勇！毛主席教导说：“艰苦奋斗是我们的政治本色。”党的十一大号召我们，要发扬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我们一定要象敬爱的周总理、朱委员长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那样，永远保持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我们要勤俭办队，勤俭办一切事业，才能把我们的国家建设得更加繁荣富强啊！ 大　勇　这…… 勤　芳　船靠舵手帆靠风，舵手责任千斤重，航向稍微偏一偏，船触暗礁沉水中。大勇啊！双手捧起丰收谷，要提防十指并拢有漏缝。铺张浪费不堵死，再大的家底也漏空。 大　勇　眼前一张旧篷布，激起我心中浪千重。勤芳她心明眼亮看得远，我却是方向不清眼蒙。比一比，想一想，怎叫我心中不沉痛！悔恨交加下决心，沉痛教训记心中。从此后，学习勤芳，保持本色，艰苦奋斗，发扬传统，继续革命向前冲： 勤　芳沈师傅　大勇！ 　 大　勇　勤芳，沈师傅，我错了！为了发扬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我从现在起，队里的积累，一分一厘也不动用。 勤　芳　大勇，你撕掉一张申请，我这里还有一张报告！ 大　勇　“为了逐步实现农业机械化，建设高产稳产农田，多打粮食，对革命作出新贡献，根据我队实际情况，请公社准予购买水泵一台……。”勤芳你…… 沈师傅　好呀，　这就叫该用的一千一万也要用，勿该用的一分一厘也不能动！ 勤　芳　大勇，你说这钱该用吗? 大　勇　(喜悦地)该用该用，我马上去办。 勤　芳　慢，还要提请社员大会讨论。 大　勇　对，对，你真是好当家呀！ 沈师傅　队长，你思想通了，我也放心了。辰光不早，我也该走啦！ 大　勇　沈师傅，刚才勤芳两次留你，这第三次该我留你了! 沈师傅　留我做啥? 大　勇　修船！ 沈师傅　好！ 勤　芳　开——工! 三　人　征途万里向前方，心明眼亮不迷航。革命本色映红心，光荣传统永发扬。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