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剧珍珠塔（一） 整理：钱惠荣： 作曲：徐澄宁 演唱： 王彬彬饰：方：卿： 梅兰珍饰：陈翠娥 汪韵芝饰：方朵花 季梅芳饰：陈御史 张桂芬饰：采：萍 孙雍容饰：方：母 王栋梁饰：王：本 祝美娟饰：红：云 伴奏：无锡市锡剧团乐队 第一场：投亲 方卿：奉母命从河南到襄阳来投亲 一路之上把信问 适才老丈指点我 说此地就是陈府的大墙门 为什么人来人往多热闹 莫非是姑爹大人把寿庆 笫二场：见姑 方朵花：哈哈哈哈……众位夫人 你们请啊 众夫人：夫人请啊 哈哈哈哈…… 方朵花：啊 夫人 你们坐啊 请坐 众夫人：夫人请啊 知府夫人：啊 夫人 你真是好福气啊 众夫人：是前世修来的 方朵花：哪里 哪里 众夫人：真是 堂堂御史冠襄阳 夫显荣贵妻沾光 方朵花：非也 我却不沾老爷光 我爹爹呀在朝极品为宰相 我长兄宫中招驸马 二哥吏部伴君王 三兄带兵守边疆 方家赫赫威名震四方 知府夫人：啊众位夫人 御史夫人还是宰相的干金呀 众大人：真是树大根深啊 知府夫人啊众位夫人 你们可曾到过宰相府啊 众夫人：我们哪有这样的福气啊 方朵花：言重了 宰相府和你们府上不是一样 不过房子大一点罢了 众夫人：房子怎么样啊 方朵花：房子啊 高大房廊接青云 离城十里就看得清 白玉阶沿紫金门 翡翠狮子两边分 珊瑚镶在上马台 玛瑙嵌在下马墩 隔河照墙塑黄金 有夜明珠一颗当门灯 知府夫人那不要被坏人盗窃吗 众夫人：是呀 方朵花：常有三千个守卫兵 还用家僮六百名 丫环使女三百多 个个是下穿绫罗上插金 来一群呀去一群 家里人不认得家里人 知县夫人啊呀呀 这么许多人 房子里怎么蹲得下啊 众夫人：是呀 方朵花：房子是大得很呀 单说厅堂就有八仙厅、和合厅、东花厅、西花厅、万寿厅、楠木厅、鲍沙厅还有四面厅 前花厅到后花厅 一条备弄有三里正 上面架起紫金梁 下面是珍珠铺地一趟平 前墙门到后墙门 要走一日一夜一黄昏 知府夫人珍珠铺地 哪来这许多珍珠呢 方朵花：珍珠那有什么奇呀 我总记得我出嫁那年 我在上轿时不过哭了几声 我家嫂嫂就送给我一座珍珠宝塔呢 知府夫人珍珠宝塔 众位夫人 你们可看见过没有呀 众夫人：我们哪来这样的眼福啊 知府夫人要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那该多好啊 众夫人：是呀 方朵花：众位夫人 我早就命丫头去取来了 诺 采萍：老夫人 珠塔拿来了 方朵花：众位夫人 你们来看啊 珠塔乃是稀有物 有万颗明珠细穿成 金丝编呀银丝钉 结成玲珑塔七层 避火珠 穿成墙 分水珠 盘成心 移墨珠珠筑塔底 定风珠一颗结塔顶 举世无双难配对 价值一座襄阳城 知县夫人多亮的珍珠宝塔呀 众夫人：真是无价之宝 方朵花：众位夫人 我还想起我那娘家侄儿方卿 他做三朝的时候呀 众夫人：怎么样 方朵花：啊 皇帝送来百岁锁 大墙门里抬也抬不进 正宫娘娘送来的金链条 南京好连到北京城 知县夫人：娘家侄儿今日可要来了？ 方朵花：娘家侄儿岂能轻易出门？ 家丁：（外喊）有亲戚到！ 方朵花：快去看看是谁。 红云：是！ 方朵花：采萍，把珠塔送回小姐绣房中去。 采萍：是。 （采萍下） 方朵花：啊，夫人，你们坐啊。请坐啊 众夫人：夫人，请啊。 （红云上） 红云：怎么，他就是方大爷？ 方朵花：红云，是哪个宾客？ 红云：是方大爷来了。 方朵花：哪个方大爷？ 红云：河南方大爷啊！ 方朵花：啊呀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众位夫人来看啊，我娘家的侄儿方卿真的来了啊。 （众夫人纷纷议论） 红云：夫人，方大爷的打扮真是奇怪！他头上的帽子有一个洞。 方朵花：这是通天冠啊通天冠。快说我有请！ 红云：老夫人，方大爷穿的鞋子还有一张嘴！ 方朵花：这是虎头靴，虎头靴啊！快快有请！你们可是要看啊？ 众夫人：要看！ 方朵花：一定要看？ 众夫人：一定要看！ 红云：老夫人，这就是方大爷的行李！ 方朵花：（略尴尬）众位夫人，你们先到正席吧，我稍后就来。 众夫人：夫人请啊！ 方朵花：请啊请啊。 （众夫人笑而离场，方卿上场） 方朵花：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红云：方大爷走好！ 方卿：侄儿方卿拜见姑母！ 方朵花：罢了，起来起来吧。 方卿：多谢姑母。 方朵花：红云，你可有弄错人啊？ 红云：没有啊。 方朵花：如此，坐啊。 方卿：多谢姑母！ 方朵花：侄儿。 方卿：姑母。 方朵花：你几时到襄阳的啊？ 方卿：今日才到。 方朵花：为何一十二载音讯全无？ 方卿：只因连年兵荒，路途阻隔，因此没有到姑母台前请安。 方朵花：如此。那我家嫂嫂，你的母亲在家可好？ 方卿：倒也穷的康健。 （红云捂嘴笑，方朵花怒视） 方朵花：侄儿在家，作何生计？ 方卿：流落坟堂，苦读诗书。 （红云再笑） 方朵花：下去！ 红云：是！（走前仍笑） 方朵花：侄儿 你不在坟堂读书 到此襄阳可知道今日是你家姑爹大人的寿诞之日 方卿：这……姑母 小侄干里来投亲 不知姑爹把寿庆 还望姑母多原谅 恕侄儿未备寿礼送上门 方朵花：啊侄儿 你说得哪里话来 做姑母的哪是计较你这些寿礼呀 想你是吏部之子阁老孙 你人情世故全不闻 你这般衣衫滥褛寒酸样 你叫我姑母难做人 我常说方家千般好 到如今你叫我姑母有啥回音 你在家贫苦无人晓 何苦千里迢迢来出丑命 方卿：姑母嫌我穷吗 方朵花：啊侄儿 你既不是拜寿而来 那末今日到此为了何事 方卿：奉命之命到襄阳来 想问你姑母借花银 方朵花：总说是千朵桃花一树生 我不照应有谁照应 为姑母只有把私房银子借给你 方卿：多谢姑母 方朵花：我问侄儿你何年何月还上门 方卿：姑母把私房银子借给我 我回到河南做读书本 待等方卿有翻身日 我本本利利还上门 方朵花：等你有翻身 方卿：是啊 方朵花：嘿……我把你从头看到脚后跟 看得你今生今世无翻身 我若把银子借给你 岂非将本本利利丢干净 方卿：姑母不要这样讲 我把古人比你听 吕蒙正落难住在破窑里 一朝得志列公卿 穷来不是钉转脚 富豪不是铁生根 常言道砖头瓦片有翻身日 困龙也会上天庭 方朵花：嘿……别人家砖头瓦片落在大路上 一脚一踢就打翻身 你块砖头落在井底里 永生永世无翻身 别人家困龙在沙滩上 得到明珠就上天庭 你条困龙困在九曲三湾山沟里 又好比蛐蟮无翅难腾云 我陈家豪富象钉转脚 你方家贫穷是铁生根 方卿：比人勿要比别一个 比比我姑爹老大人 当初流落在河南地 落难辰光卖烧饼 后来在朝高官做 西台御史坐衙门 姑爹落难有出头日 难道我方卿今生无翻身 方朵花：啊 穷鬼说话太欺人 不该牵我的头皮根 我家老爷落难有高官做 你这穷鬼只好住在坟堂门 方卿你若有高官做 除非是满天月亮一颗星 方卿你若有高官做 铁树开花结铜铃 毛竹扁担出嫩笋 方卿你若有高官做 黄狗出角变麒麟 老鼠身上好骑人 方卿你若有高官做 滚水锅里结冷冰 晒干的鲤鱼会跳龙门 方卿你若有高官做 西天日出往东行 东洋大海起蓬尘 方卿你若有高官做 除非是文武百官死干净 宗师大人瞎眼晴 你文不成武不精 只好篮一只棒一根 街前街后讨饭吞 做一个伸手大将军 方卿：姑母势利太欺人 一点没有骨肉情 铜钿不借到还罢 反将我从头嘲笑到脚跟 我情愿揩干眼泪到别处哭 讨饭也跳过陈家门 告辞 方朵花：慢 你倒没有我陈家 我倒还有你娘家的侄儿 既然你路远千里到此襄阳 我也不能叫你空手回去 我去拿些银子给你 方卿：不要 方朵花：不要 那末你就饱餐了一顿走吧 方卿：不用 方朵花：看你身上衣衫单薄 就穿暖了走吧 方卿：也不要 方朵花：怎么都不要 方卿：君子受刑不受辱 饿死不吃你陈家食 我是冻死不穿你陈家衣 穷死不用你陈府银 方朵花：那末你今天走了 可要再来呀 方卿：从今后有官再到襄阳来 无官不进你陈府门 方朵化：好 你若能头戴乌纱 身穿红袍、腰束玉带足蹬朝靴、摇摇摆摆、摆摆摇摇 全副头道子出皇城 十三记金锣汪汪声 为姑母头顶香盘十八斤 我三步一拜接方卿 方卿：姑母你讲话可作准 方朵花：御史大人 言出如山 决无更改 方卿：告辞 第三场：赠塔 陈翠娥：表弟 你虽不说 愚姐早就知道了 我娘亲庆寿多饮酒三盏 望表弟酒言酒语你休作真 我娘无理得罪你 愚姐代娘赔理性 方卿：姑母责备份内事 小辈怎多长辈心 陈翠娥：既然表弟你不多心 何故立时要动身 方卿：只为母亲在倚门望 我早回河南娘放心 陈翠娥：若为高堂老娘亲 我只要爹爹面前言一声 把舅妈接到襄阳来 两家并成一家人 方卿：母亲年迈难行程 还是我回到坟堂伴娘亲 表姐好意小弟记在心里 我是急欲要动身了 陈翠娥：啊表弟 唉 你执意要走 愚姐也不能强留 待我拿些银子下来 送与表弟以作路费吧 方卿：银子么 小弟不要的 陈翠娥：这……既如此 就请表弟稍待 方卿：表姐哪里去 陈翠娥：待我上楼拿一包干点心下来 方卿：要它何用 陈翠娥：烦劳表弟带给舅妈 方卿：这……百步之外无轻担 路远千里难行程 我把你一片孝心对娘说 就算我把点心带到坟堂门 陈翠娥：一包点心细小事 无非是我孝顺舅妈一片心 带到河南你不肯 分明是忤逆不孝顺 方卿：我被他说得无话讲 只得答应带点心 表姐啊 只宜少来不宜多 请表姐就去拿点心 陈翠娥：采萍 采萍：小姐 陈翠娥：你要侍候了 采萍：是 方卿：姑母 你枉为方家骨肉亲 不及丫头小采萍 采萍：方大爷你请坐啊 方卿：噢 陈翠娥：我将那珍珠塔一座里面放 拎在手中还算轻 表弟带到河南去 母子二人吃不尽 采萍：方大爷 我家小姐来了 陈翠娥：表弟 千里送鹅毛 礼轻情意重 点心不值钱 愚姐一片心 你拿了这包干点心 一路之上要当心 倘然携带不方便 宁可丢掉包裹雨伞不要紧 切莫丢掉干点心 这是我对舅妈一片孝顺心 方卿：我代替母亲来谢谢你 多谢你表姐赠点心 我将点心带到坟堂屋 我母亲吃着点心就会想你表姐情 陈翠娥：你拿了这包干点心 一路之上要当心 千年古庙不可宿 荒村野店莫留停 日间当它板凳坐 夜间要当它枕头困 你拿了这包干点心 千万千万要当心 倘然路上腹中饥 解开包裹吃点心 四面望望可有人 不防君子要防小人 表弟呀 失落点心非小事 你枉费愚姐一片心 方卿：放三放四她不放手 一包点心不离身 真所渭芥莱籽肚肠量气小 势利母亲偏偏养着小气女钗裙 表姐 我本当轿不坐来船不乘 双手捧到河南太平村 只是这包点心非寻常 还是隔日请便人带到河南坟堂门 陈翠娥：谁知表弟多了心 他哪知点心之中有点心 唉 表弟呀 我把点心交给你 万望你一路之上要当心 方卿：告辞 陈翠娥：表弟 不知你此去何日再来 方卿：但等方卿头上有功名 再到襄阳来望表亲 陈翠娥：表弟呀 你无论功名成不成 切莫要断绝裹阳一脉亲 方卿：告辞 陈翠蛾：采萍 采萍：小姐 陈翠娥：送方大爷出园 表弟 你要当心啊 第五场：劫塔 方卿：走呀 邱六乔闻听黄州道上有人声 莫非真的有人来送大元宝 待我闪过一旁 方卿：一夜功夫大雪飘 漫天风雪路难跑 耳边一阵狂风起 好比猛虎一声啸 珍珠塔 一见珠塔心惊喜 不由方卿泪滔滔 表姐 昨日花园我错怪你 只怪我心粗意乱少礼貌 你一片真诚把珠塔赠 我反怪你为人量气小 你待方家情意厚 险些儿我错把深情往海底抛 姑母 你骨肉之情无半点 害我饥寒孤苦在今朝 我手……手已僵 我足……足己麻 浑身冰冷力已消 茫茫关山千里遥 这祥岂能把河南到 行来已到黑松林…… 邱六乔呔 哪里跑 方卿：啊呀 求好汉高抬贵手把我饶 邱六乔留下买路钱 方卿：啊呀 我是一个贫寒之人 哪里来的买路钱 邱六乔包里乃是什么 方卿：乃是一包干点心 邱六乔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不成 方卿：噢……何劳英雄亲自动手 待我打开给……给你观看就是了 邱六乔：呣！ 方卿：啊呀 一跤跌得魂魄销 珍珠宝塔劫去了 骂声强盗你太强暴 我好似深山白兔遇虎豹 枉费表姐心一片 苦煞坟堂老年高 娘啊 恐怕今生难见面 三更梦魂会年高 第六场：哭塔 陈翠娥：我爹爹白马追往九松亭 把我的终身许方卿 未知他一路之上可安好 但愿他太平人早返太平村 采萍：小姐 老爷上楼来了 陈翠娥：见过爹爹 陈御史：女儿 啊哈…… 陈翠娥：爹爹 今日上楼因何如此喜悦 陈御史：女儿 今日为父到店堂 见到一个长大汉子把塔当 我看此物很奇怪 与我家的珠塔无两样 欲想将他买下来 不知能否配成双 陈翠娥：爹爹 此物现在何处 陈御史：女儿拿去看来 陈翠娥：待我看来 啊呀 [昏厥] 陈御史：女儿 女儿 采萍：小姐 小姐 陈翠娥：一见珠塔我痛断肠 晴天霹雳当头打 珠塔呀 你怎会落入旁人手 表弟一定遭灾殃 表弟呀 你干里迢迢来投亲 实指望母子有靠得安生 谁知道母亲势利冷待你 逼得你数九寒天离陈府门 我为报方家一片恩 因此上我推托点心把珠塔赠 谁知为好反成恶 害你半途遇强人 表弟呀 方门只有你单丁子 你那白发老娘去靠何人 你若有个长和短 翠娥终身孤伶仃 珠塔呀 你岩随表弟返乡井 翠娥心中也安宁 你重返翠娥绣楼中 反叫我咬碎银牙珠泪滚 一阵相思一阵酸 珠塔呀 珠塔呀 今日我与你有切齿恨 第八场：庵会 陈翠娥：妈妈请坐 方母：是 陈翠娥：你家住在哪一|县 方母：开封祥符 陈翠娥：因何故千里迢迢到襄阳 方母：寻儿到此 陈翠娥：可曾寻到令公子 方母：无有下落 陈翠娥：常方有道吉人天相你莫忧伤 方母：多谢小姐关心 陈翠娥：襄阳可有亲和戚 方母：无有亲戚 陈翠娥：庵中久居也无妨 方母：多谢小姐好心 老身即日就要回去的 陈翠娥：既然你要回河南去 我赠你银子五十两 相托带封平安信 送往祥符太平庄 方母：不知哪家府上 陈翠娥：方相国府上 方母：喔 方相国…… 陈翠娥：你知道么 方母：不 方家乃是大族 岂有不闻之理 陈翠娥：就请妈妈讲来 那方家近况如何 方母：这方家么 老夫人在坟堂难度晨昏 命孤儿到襄阳陈府投亲 又谁知他被姑母逐出府门 陈翠娥：那方大爷在坟堂可好 方母：到如今己一载杳无音讯 陈翠娥：那方老夫人呢 方母：年迈人盼儿归望眼欲穿 因此上她离河南将儿找寻 陈翠娥：因何提到方家事 她汨流满面多伤心 妈妈呀 莫非你与方家是近亲 莫非你就是方家人 方母：不 一无亲二无故 不过是这方家的遭遇象老身 陈翠娥：越思越想越疑心 她莫非就是我舅妈老大人 采萍 采萍：小姐 陈翠娥：附耳上来 快去 采萍：噢 方母：小姐 我给你上香吧 陈翠娥：不用 王本：你 你 你不是方老夫人吗 方母：不 你……认错人了 陈翠娥：舅妈 王本：老夫人 陈翠娥：舅妈 庵堂相见亲舅妈 怎不叫人痛在心 王本 速速备轿 第十场：羞姑 方卿：三年前受辱在兰芸堂 幸至江西读文章 进京应试中魁元 官封巡按出朝纲 河南不见生身母 专程寻母到襄阳 拜见姑爹慰红妆 兰芸堂上试姑娘 如若姑母变了样 往事勾销不必讲 若姑母仍旧不变势利心 莫怪我反唇相讥去羞一场 方卿：姑母 你看看我能不能做官 方朵花：好啊 我把你从头看到脚跟稍 看得你浑身上下全不好 方卿：噢 方朵花：你是蚱蜢头皮尖又小 怎样好戴乌纱帽 最小的纱帽也带勿牢 只好带破凉帽 方卿：娘说我头儿圆圆生得好 一定要带乌纱帽 戴了纱帽还嫌小 探落纱帽换相雕 方朵花：你是狗的背皮蛇的腰 怎样好穿大红袍 只好穿件破棉袄 腰里结根烂稻草 方卿：娘说我虎背龙腰生得好 一定要穿大红袍 脱掉红袍换紫袍 腰束金镶白玉御骨套 方朵花：你是丹阳驴子脚不好 怎样好穿粉底皂 只好草鞋一双脚上套 手捧渔筒满街跑 方卿：娘说我三世修来一双罗汉脚 一定要穿粉底皂 御道街前七道后七道 开锣喝道真光耀 金銮殿进进出出 出出进进、摇摇摆摆、摆摆摇摇见当朝 方朵花：哈……你不要做梦了 我们方家出到你这样一个唱道情的末代子孙 真有面子 方卿：姑母 你莫要小看唱道情 唱道情真象活仙人 吃新鲜 着新鲜 走遍天下劝世人 ：五湖四海到处走 我上过南京到北京 方朵花：红云呀 莫非他真的做官了 红云：老夫人 他口气越说越是大 全是一套江湖经 方朵花：啊侄儿 你怎么会到北京去的啊 方卿：喏 有一天我道情唱到北京城皇后娘娘身有病 忧忧郁郁心中闷 一心要想听道情 皇榜高挂午朝门 说道是啥人唱好皇后病 有官官上再加官 无官平地坐衙门 若然不要高官做 赏赐他千两黄金万两银 方朵花：那末你去唱了没有 方卿：唱了 方朵化：怎么样 方卿：我把那三曲道情来唱完 皇后的毛病退干净 万岁看见笑盈盈 御手相搀叫爱卿 方朵花：噢 啊侄儿 既然你唱好了皇后娘娘的毛病 想必你是一定做了官了吧 方卿：侄儿不要做官 方朵花：却是为何 方卿：三载前在兰芸厅 你说我生就是讨饭命 方卿若把高官做 害姑母头顶香盘十八斤 三步一拜接方卿 不要做官 方朵花：噢 那既是你官不要做 想必黄金总拿到了吧 方卿：我没有要啊 方朵花：怎么又是不要 方卿：三载前你不是说过的吗 陈家门上千年富 方家门上万年贫 我若拿千两黄金做发财人 害得你姑母讲话不作真 我没有要啊 方朵花：哈……侄儿 总说道无功不受禄 受禄必有功 你既是唱好了皇后娘娘的毛病 你官也不要做 黄金也不拿 那末你这样就算了吗 方卿：有的 万岁问我要点啥 我说喜欢唱道情 万岁道既然你欢喜唱道情 我封你七省…… 方朵花：七省巡按 方卿：喏 封我是七省地方唱道情 方朵花：哈……侄儿 你奉旨七省唱道情的 真是脸上装金 面子不小 皇后娘娘听了你的道情 毛病也听好了 姑母今天想沾沾侄儿的光 也想要你唱一唱 不知侄儿可肯啊 方卿：姑母要听我唱道情 方朵花：是啊 方卿：我先问姑母有啥毛病 方朵花：噢 有呀 三年前只为侄儿上我门 我夫妻争吵到如今 害得我头里有点昏沉沉 心里发痛有毛病 侄儿你若能唱好我姑母病 为姑母赠你几两雪花银 方卿：倘若我唱好姑母病 不要你的雪花银 我只要冷言冷语坐-只冷板凳 方侄儿已经蛮高兴了 方朵花：你愿唱则唱 不愿唱也就算了 方卿：姑母你听小侄敢不从命 不知姑母爱听什么 方朵花：你能唱些什么 方卿：我唱的忠孝节义、劝人为善 方朵花：啊呀……姑母就是喜欢听劝人为善呀 方卿：姑母、你欢喜听劝人为善吗 方朵花：是呀 方卿：那请听 方朵花：那么你就唱啊 方卿：这渔鼓一敲呀 可以提醒世间名利客 这简板一响呀 可以唤醒四海梦中人 方朵花：象了 象了 方卿： 十指尖尖有长短 深山树木有高低 叹人生 势利亲 亲骨肉 当浮萍 欺贫爱富看人轻 穷在街坊无人晓 富在深山有远亲 势利小人实可恨 雪中送炭真君子 锦上添花烂小人 方朵花：这一段有些不好听 方卿：姑母 还有好听的啊 方朵花：那末你再唱啊 方卿：请听：列国年有一个小苏秦 身贫苦 求功名 初次不第转门庭 父不认子 兄不认弟 嫂不认叔 妻不认夫 全家人把他来看轻 苏秦胸怀有大志 名不惊人不灰心 到后来六国封相出皇城 不贤嫂 香盘顶 十里亭跪接小苏秦 方朵花：方卿 你把姑母比作苏秦嫂 道情之中有辱骂声 既然你是小苏秦 何不腰悬金印上我门 红云 请他出去 陈翠娥：表弟 自从那年分别后 闻听你遇盗我痛断肠 愚姐再三叮嘱你 有官无官要到襄阳 谁知你一去三载无音讯 害得我爹爹常盼望 三年来你受尽风霜苦 只怪我当初留你少主张 方卿：表姐为何这样讲 你对方家情意长 三年前你推托点心把珠塔赠 如今是情更深来意更长 三年来人在他乡心在此 深深怀念好……好襄阳 陈翠娥：襄阳虽好是襄阳 还望你常留襄阳读文章 今与你把舅妈接到我家来 方卿：不知母亲身落在何方 陈翠娥：表弟 舅妈寻你早到此 现居城东白云庵堂 方卿：辞别表姐庵中去 陈翠娥：表弟 愚姐陪你一同前往 方母：奴才 过来 还不与我跪下 小奴才 你不象知书达理人 你不象吏部之子阁老孙 姑母她笑你骂你要你好 更何况你是小辈她是尊 有官改扮无官样 巧借唱曲辱姑亲 一朝得志高官做 你就摇摇摆摆象煞人 你这忘本的奴才少教训 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陈御史：一座珠塔来牵引 王本：九颗松树作媒人 众人：亲上加亲亲更亲 两家并成一家人